【加衣cp】归沙(三)

今天理了理发现要比预期的多几章了
多写点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
但是开头的诗要多写几句就比较麻烦了🌚

今天是困倦中的更新



“那枝头雀跃着的我的心情/最终融化在风里/随它而去了”



“鸽子,我的。”江南抱着鸽子一回头就看见了陈佳影,忙人来疯一般地冲了上去,把陈佳影吓了一跳。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,顺着江南的话说:“对,你的鸽子。”

“小松鼠,也是我的。”江南指一指树林,“小松鼠,跑了,去破译密码了。”随后他迅速进入了一种失落的情绪,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,颠来倒去,没头没尾。

陈佳影站在那里,有点手足无措地冲着黄依依摊了摊手。黄依依从台阶上连跳带走地下来,她冲着陈佳影打招呼:“好巧啊,才分别了一个午休就又见面了。”她顺势把陈佳影从江南身边拉开,走远了几步才压着声音跟她说:“他叫江南,原来也是个破译家,可惜脑子里的弦崩断了,成了这样。”

她们几乎是同时回头去看他,江南依然抱着鸽子,围着树打转。

“这将是我们的宿命。”黄依依如是说。

陈佳影这才将视线,落到她身上。

“可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陈佳影想都没想就这么说了。

“怎么不一样了?”黄依依换上了促狭的笑容。

陈佳影忽然意识到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,她将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另一边抱着,低头笑了笑,答非所问道:“我要去上课了。”

“那我能去听吗?”

“你不是还要为明天上班做准备吗?”

陈佳影冲她眨了眨眼睛,衔着一抹笑朝着楼里走去,她喜欢这种将别人掌握在手里,一眼看穿的感觉。

不是所有的奔跑着的,都会成为鹰的猎物,但鹰总是需要看见一切。



陈佳影站在讲台前,同样的东西她曾经跟无数人在无数场合讲过,但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意义。行为分析需要天赋,这不是看见1+1就能得到2的简单推理过程,行为痕迹只能指向一种倾向和可能,它并不能直接指向结果,也不能直接指向根源。谁也不能肯定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定代表什么,理论只能给你参考,具体推断得靠综合分析和天赋。

她看着底下一双双迫切渴望化知识为歼敌力量的眼睛,摊开笔记本叹口气,她有些想念王大顶了。



黄依依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,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。破译光密的时候又是发烧又是昏厥,再加上前段时间住了半个月的院,小查几乎每天耳提面命地催着她收工,不让她熬夜,可破译的思绪常常是不能断的,黄依依没有办法在一个思路结束前中断她的工作。她只能偷偷摸摸地把思路和熬夜带回去,将加班加点这样值得歌颂表彰的事情做得偷偷摸摸。

黄依依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河流里的鱼——她原来大约是在摊贩的框篓里,在厨子的案板上。安在天施舍她一点水,她便喘息着奋力活下去,可他又偏偏不愿将他一池的水舍与她,只叫她苟延残喘还感恩戴德。

现在好了,没了安在天,她也不需要容器了。她可以回到她的江河湖海了。

黄依依走到窗口长长地伸个懒腰,趴在窗口上下张望一圈,就看见楼上也还亮着灯。她探出身去,冲着上面长长地“哎——”了一声,楼上的窗户就吱呀一声开了,泄出一片光来。

陈佳影探出头来,看见是她不禁就笑了。

“你怎么不睡?”
“你不也没睡吗?”
“你想上来吗?”

黄依依嘻嘻一笑,缩回去关了窗拎了钥匙就出门往楼上走,也不用数是哪一间,黑黢黢的走廊里光亮从半掩着的门缝中漏出来。她象征性地敲敲门,半个身子连带着大披肩一起探进去,像闯进来一面旗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陈佳影初来乍到,房间布置得极为朴素,她不像黄依依有那么多小玩意儿可以这儿放一个那儿放一个,她的书柜和五斗橱上都空荡荡的,书桌和茶几也空荡荡的。黄依依想,毫无装饰的家具们到了白天和深夜,大约是会寂寞的。她抖一抖披肩坐在了沙发上,看着陈佳影端着一杯白水放到她面前,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:“我这里没有茶和咖啡,只有白开水。”

白杯子装着白水,黄依依捧起来抿了一口,平淡地不能再平淡了。

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。

她想象中的陈佳影应该穿着好看又洋气的衬衫和裙子,妆容精致,口红明艳,端着一杯香得热烈的咖啡,喝得矜持而又端庄。她得是更为明艳热烈一点的人,不能说是自己的同类,至少她们得在这片黑白灰的世界里碰撞出彩色来。

现在的陈佳影依然精致优雅,可看起来太寡淡了。
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不睡?”
“算着算着就到这个点了。你呢?不睡觉又在干嘛?”
“睡不着,就起来看看书。”

陈佳影合一合书封面,让黄依依看见书的封面,黄依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才认出这烫金的花体字写的是莎士比亚全集,这本还是上册。

“你喜欢莎士比亚?”黄依依有点惊讶。

陈佳影摇摇头:“谈不上喜欢,但随身带的只有这么一本书,所以就时常翻翻。”

“我不喜欢莎士比亚,他太拗口了。”黄依依对自己的好恶向来直言不讳。

“我喜欢简单浪漫的,李白就很好。‘霓为衣兮风为马,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。’多浪漫。”念诗的时候她站起来转了个圈又坐回去,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陈佳影。

陈佳影便看着她笑了,“没想到你还懂中国的古诗。”
黄依依听见自己被夸奖便立刻得意了起来:“虽然我是数学家,但我读书的时候也喜欢读诗的。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读诗了,年轻人就应该读诗。”

陈佳影听见她的论调便又笑了,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,眼睛温温柔柔的,连白水都要变甜。

黄依依问她为什么莎士比亚只有上册没有下册,陈佳影温温柔柔的眼睛就低垂下来,也还是温温柔柔的,她想了一会儿,说:“送我书的人只送了上册,他说我看完了上册,就会想着看下册,想看下册就能惦记着来找他。”

“他怕我把他忘了。”

淡淡的尾音融化在水里,黄依依就着一口喝下,白水落到肚子里,眼睛里霎时就腾起雾气,她努力把那雾气憋回去,生怕它凝成了泪。她问陈佳影:“你们相爱吗?”

陈佳影摸一摸手里的书,没说话。

黄依依便知道了答案。

她知道安在天要回上海后,很多次都想问安在天,安,我们什么时候能相爱,但她一次也没问出口。

她怕那个答案会灼伤两人的舌头。

“可你们还是分开了。”想到这里,黄依依觉得有点遗憾。

陈佳影歪着头看着黄依依,想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揉了揉她卷曲的头发,“从一开始遇见,我们就注定要告别了。”

“你结过婚吗?”黄依依突然岔开了话题。
“结过。”
“是他吗?”

陈佳影摇摇头,她没等黄依依问,就自己补充道:“但他现在是我的先生。”

黄依依有点不太明白这当中的关系,但她不是一个拘泥于俗世礼教的人,她觉得相爱就是最好的关系。

“你的先生姓什么?”
“王。”
“他叫什么?他现在在哪儿?”

陈佳影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和关心究竟因何而起,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黄依依看起来比她还着急,她放下手里的书,郑重道:“黄小姐,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
黄依依一愣,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,道了声抱歉,随后很识时务地说自己有些累了,要回去睡了。

陈佳影送她到门口时,黄依依低着头,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,她低声吐出一句:“祝你早日和他重聚。”

陈佳影笑笑,回了句谢谢,语气依然是礼貌而又克制。

“那祝你晚安。”
“好,也祝你晚安。”

黄依依一步一步慢慢朝楼梯口挪着,昏黄的长长的光被踩在脚下,地上拖出一道长长地影子来。

她拐过楼梯口拐角,那道光便咔哒一声收了起来。她终于忍不住靠着墙蹲下来,抱着膝盖低低地哭出了声。


相爱的人永远相爱,为什么上帝永远不能让这句话的三个条件同时满足呢?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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